当我沿着风光秀丽的法兰西第一大河由西至东逆流而上，方才领悟，为何法国人谈起这片宏大的城堡群时，喜欢用“明珠”来形容。概因其传承了辉煌的皇室历史、孕育了浪漫的法式生活艺术，却秉持着古朴原貌，不骄不躁地静立于卢瓦尔河畔，散发出纤华时光印迹。而在此品味历史时，最多被人提起的，便是法国文艺复兴奠基者——弗朗索瓦一世。他或兴建城堡、或巡幸至此，围绕着他及其家族的传奇故事，日夜不歇地在古堡中上演着。
王室哀歌
从巴黎晴朗的上空到南特Nantes绿饶的大地，只需1小时，卢瓦尔河奔向大西洋前、河畔的最后一座城堡便出现在我眼前：厚重灰暗的花岗岩城墙包裹的内庭，是弗朗索瓦一世的丈母娘——安娜公主亲自督造的南特布列塔尼公爵城堡Chateau des Ducs de Bretagne de Nantes。白色页岩让这一巨大的美丽建筑，披上圣洁的外衣，一如布列塔尼公国的悲情公主那般单纯地穿上嫁衣，将广阔的国土交与查理八世。
作为法国第六大城市的南特，在中国的名气并不大，但不影响它快乐地发展自己的旅游业。在儒勒·凡尔纳的出生地，南特机械岛Les Machines de l’?le仿佛是向他的科幻精神致敬的作品，各种造型独特诡异的机械动物让人叫绝。海洋世界旋转木马€8.5/人，机械公园€8.5/人。
Tips：歌剧院对面的蝉餐厅La Cigale是城内最知名的餐厅，华丽的新艺术风格由百年前的马赛克、木雕及油画组成，而所有的装饰中都隐藏着各种蝉的图案，令用餐时间变得奇趣。
随着安茹公爵建立的金雀花王朝的兴盛，昂热Angers曼恩河La Maine畔的军事要塞渐渐成长为一处高大宏伟的艺术城堡——昂热城堡Chateau dAngers，由17座约30米高耸的塔楼鳞次栉比地拱卫着。
除了城堡下方，被誉为“非凡的传世杰作”的制作于中世纪、保存极其完好的《启示录》挂毯，北侧巨大的残墙则是框景这座荣获2016年法国最宜居城市的最佳地点。
重返童年
从南特前往昂热的路途中，榉木山主题公园Puy Du Fou是绝对值得特意绕道前往。每天多达17场的年代演出是最快速了解法国中古历史和欧洲古代史的方式，精美的舞台背景、奇思妙想的剧情，就连成年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Tips：推荐观看360度旋转全景史诗剧Le Dernier Panache、仅在清晨表演的飞禽狂欢Le Bal des Oiseaux Fant?mes、动感十足的马术盛宴Mousquetaire de Richelieu。含1日门票的公园酒店住宿，仅需€180起/房/晚。
千年前修士修女们选择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山地作为灵修之所，后金雀花王朝将其作为王家墓地之一。在丰泰弗罗修道院Abbaye de Fontevraudy的罗马式洁白穹顶之下，仍安放着四位王室成员栩栩如生的彩色卧像，包括狮心王理查。
现今这里不少房间已经改为现代艺术展览馆，胆大的朋友可以前往地牢区域探索，华丽幽暗的光影艺术作品不容错过，而法国作家让·热内的经典作品《玫瑰奇迹》便是以其在这里的监狱服役经历作为原型。
Tips：喜爱美食的吃货，则能在修道院内的酒店餐厅Fontevraud Le Restaurant找到秀色可餐的创新法国三道式，该餐厅也是新出炉的2017法国米其林1星餐厅之一。
清晨是造访丽芙城堡Cha?teauduRivau的最佳时机，中世纪圆形塔顶、布满铜锈的吊桥、众多家族狩猎战利品和四季分时而盛放的14个童话主题小花园，都在薄雾中慢慢掀开神秘面纱，或知名、或奇妙的雕塑让人如同重返童年时光。
Tips：循着从古堡深处传来的嘶哑怪叫，还能遇见停在玻璃窗前“顾影自怜”的6只孔雀。门票€10/人，城堡自产的玫瑰香水是附近有名的手信。
隐秘而伟大
全球知名利口酒品牌君度Cointreau的全球唯一原液制作工厂Carré Cointreau就在昂热郊区的Saint-Barthélemy-dAnjou小镇中，它的配方历经百年岁月从未改变，并保持家族秘传。
行程未开启前稍稍放松一下，在橘皮清爽的香气中品尝最纯正的君度味道，10欧/人的工厂Tour可以在厂房参观之后小酌4杯色彩唯美的鸡尾酒。
能品酒坐看卢瓦尔河秀丽风光的最佳地点，Gratien & Meyer酒庄绝对是其中翘楚。这家百年前创立的酒庄品牌位于葡萄产区索米尔Saumur的半山腰，络绎来此的游客自然是为了招牌的金箔干白气泡酒，清甜爽口，看片片金箔在杯中起舞也是一大享受，一瓶750ml仅需€19。
赴过一场美酒盛宴后，彷如一位轻盈舞蹈的贵族少女的阿泽勒丽多城堡Chateau dAzay-le-Rideau迎接了我。融合了法国及意大利艺术风格的叶旋涡饰、天使雕饰、华柱饰、菱形花纹浅壁柱都是她裙角飞扬的弧度，石灰岩细腻的墙体则是她闪耀的肌肤。
Tips：虽未是皇家营造的城堡，但内饰也有众多弗朗索瓦一世的蝾螈标志。欣赏这座法国文艺复兴早期杰作翩然舞姿的最佳角度，是在英式花园的草坪上。
与阿泽城堡相距20分钟车程的朗热城堡Chateau de Langeais，看上去与其他中世纪城堡无异，却是安娜·布列塔尼与查理八世当年秘密结婚的场所。借着从紧窄的铁窗内投入的淡淡日光，平均年龄仅16岁的两位新人被数名贵族、书记官、主教环绕，签署了影响法国国土面积的婚书。
Tips：城堡内随处可见象征安娜王权的白鼬尾雕饰和宗教题材的中世纪华丽挂毯，记得要和工作人员表达想cosplay贵族的愿望，他们会为你提供男女款外袍供拍照留念。
法式悠闲
当人们谈起法式花园，总不会忘记维朗德丽城堡Chateau de Villandry中那复式结构的全景观整体大花园，尤其是4个爱情主题的装饰园最被津津乐道。登上城堡主塔，是俯瞰整座壮观花园和卢瓦尔河的观景台，如果想将自己的倩影嵌入四季花圃的风景中，在城堡出口右手边的平台可以近距离欣赏美景。
不要光顾着看花园，这座布置温馨华贵的家宅内，还有一间拿破仑最小的弟弟热罗姆Jér?me Bonaparte住过几年的卧室，桃花心木家具、红色波光绸和军用长枪都彰显着典型帝国风。建议用一个上午游览，然后花一个下午在图尔Tours的老城区里爱上葡萄酒和奶酪吧。
Tips：东方大厅The Oriental Room是整座十八世纪风格城堡内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其圆顶为来自建于15世纪的马可达公爵们在西班牙托莱多的宫殿，体现出莫德哈尔风格，极具有东方土耳其风情。
达芬奇之路
500年前，一位天才艺术家应弗朗索瓦一世的邀请，穿越阿尔卑斯山，来到卢瓦尔河畔的国王私宅定居。即使是在阳光明媚的上午，从昂布瓦兹狭窄的石子路上经过时，也很容易错过克洛吕斯城堡Chateau du Clos Lucé那并不起眼的木质大门。暮年达·芬奇的最后三年光阴在这里度过，他所居住的卧室门楣上的彩绘是今人唯一可以随意触碰的大师真迹（如果你的个头足够高的话）。庭院中等比例复制的发明模型，可供游人亲自体验达·芬奇的奇思妙想。
Tips：新古典主义大师安格尔1818年绘制的名作《达芬奇之死》，描绘着这位艺术巨匠安逝在弗朗索瓦一世怀中，但事实却是他在弟子陪伴下离世，而国王是几天后才从巡幸领土的途中赶回的。
体力充沛的话，可以直接步行到昂布瓦兹皇家城堡Chateau Royal dAmboise。这座异常坚固、装饰华美的城堡，是文艺复兴时期法兰西王室的心脏，众多王子公主在此诞生受洗、并成人结婚，被戏称为“法国王室的幼儿园”。
查理八世与弗朗索瓦一世的宫廷便由两座体量巨大的塔楼拱卫着，内院还安放着达·芬奇的墓地。想看当时的情景再现？每年7、8月每周三周六晚间都有历史剧表演。
Tips：骑士坡道两侧的墙柱上，雕刻有十六世纪的幽默装饰画，各不相同；城堡东侧的露台可俯瞰卢瓦尔河及远眺城堡，还可举行私人event，为客人创造美好回忆。
女人的战争
再由昂布瓦兹驱车向南20分钟，当金灿的油菜花田变成高大的林木，“堡后”舍农索Chateau de Chenonceau便隐匿在其中。历代女性继承者和最出名的亨利四世后妃之争，都为这座拥有美丽倒影的城堡，增添了香艳色彩。众多名家珍贵画作和16世纪稀有的弗兰德壁毯，巧妙地装饰在各个房间内，成为舍农索无穷魅力的一部分。
舍农索城堡的亨利二世宠妃戴安娜的卧室中，除了那尊19世纪的青铜雕塑——戴安娜·德·普瓦捷，可以追想她的倩影，还有那张淡雅华贵的天蓝华盖床能引人遐想，它曾被法国小说家福楼拜如此描述：“睡在戴安娜的床上胜过睡无数其他的床。”
Tips：记得到橘园餐厅LOrangerie享用一顿秀色可餐的午餐再离开，摆盘用的花朵和食用香料都是出自城堡菜园。
花上6小时才能全部转完的21万平方米的创意花园，并非观光者的首选。但他们绝不能错过闭门前，在肖蒙城堡Chateau de Chaumont-sur-Loire庭院平台上欣赏卢瓦尔河的红霞落日。看着日落长河，我不禁纳闷，凯瑟琳王后为何要将如此美景赐予老对手戴安娜。而城堡马厩则一扫脏乱的形象，被公认为19世纪欧洲最奢华时髦的马厩，墙壁上还有一些爱马仕出产的豪华马具。
Tips：小礼拜堂内展览着森林童话主题的绚烂装置艺术，让人感觉置身伊甸园。
王朝杰作
夜幕降临之后，却是游览布洛瓦皇家城堡Chateau Royal de Blois的最佳时机。展示了4种建筑艺术风格的侧翼，被华丽的灯光放映秀铺满，上演着城堡及法兰西王国的兴衰史。在体量非凡的弗朗索瓦一世楼梯俯瞰着内部庭院，可以清晰看到哥特式、文艺复兴风格、古典主义风格泾渭分明的特点。
Tips：灯光秀4、5、9月晚间22点开始，6、7、8月晚间22:30开始，持续45分钟，购票后免费提供中文语音导览器。城堡及灯光秀联票€16/人。
行程开启前，先跟着《丁丁历险记》去看看发生在以舍韦尼城堡Chateau de Cheverny为蓝本的莫兰萨城堡里，发生了哪些有趣的故事吧。外表典雅、内饰精丽的城堡为禹侯Hurault家族所有，至今其后人仍居住在城堡右翼，左翼的房间则维持着30年前历代主人精心布置的贵族生活场景。进入亨利四世曾入住的国王卧室，讲述神话故事的雕花天花板和周围描写《奥德赛》的华美壁毯，绝对是令人惊叹的装饰杰作。
Tips：舍韦尼城堡的猎犬饲养室拥有100多只法国三色猎犬，它们的右肋均用剪刀修出一个V字形，代表城堡主人蔚伯雷侯爵。每天11:30进行公开喂养一次。
此行的终点，我选择留给香波堡Chateau de Chambord，想把“堡王”的壮美典藏于记忆深处。喜爱炫耀的弗朗索瓦一世开始填泽造堡的工程，直至太阳王路易十四才形成《美女与野兽》中贝儿与野兽定情的浪漫城堡。多人同游，可以亲自体验那著名的双螺旋楼梯的奇妙，想象一下国王挥手接见仆臣的场景。顶层的天台是近距离欣赏壮观的火焰哥特式灯笼塔楼群的好去处，中世纪与意式文艺复兴奇异和谐共存。
Tips：香波堡内共有造型各不相同的约800只吞火吐水的蝾螈和尚未统计的F标志，是弗朗索瓦一世的个人标志，象征着他的个人格言Nutrisco et extinguo“我滋育（良性之火），我熄灭（罪恶之火）”。
旅行信息
卢瓦尔河谷地区共开放25座城堡，而距离河岸不远的这几座城堡路程上适宜串联而行，且各有特点。城堡内丰富的藏品、精美的建筑艺术和几乎涵盖了整个法国王朝世系的悠久历史，是了解法国灿烂的世界文化遗产的首选途径。沿途大块油菜花田与嫩绿麦田交织的田园风景分外养眼，此区域更是有名的葡萄酒产区，品酒赏景是另一大享受。
撰文、微信编辑 / 苏苏
摄影 / 苏苏、维尼小熊
部分图片来源自视觉中国及各城堡官方
部分原文刊载于《悦游Condé Nast Traveler》
2017年7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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