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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册 | 化工,使生活更美好——费维扬院士访谈录

2017/5/8 0:16:01 人评论 次浏览 来源:卡安 分类:化工

去年九月,化工系迎来了她七十岁的生日,相信大家仍然对那精彩纷呈的系庆场面历历在目。听过了老系友们的侃侃而谈,回顾了化工系七十载的风雨历程,感受了"美丽化工"网站的高端大气,仍然感觉意犹未尽?接下来团委将在卡安平台化名册栏目中继续为大家讲述化工系系友们的故事,带领同学们走近化工人最真实的工作岗位,感受不一样的化工精神!

费维扬,清华大学化工系1957级系友,2003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曾任化学工程联合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现任中国生态经济学会副理事长、中国生态经济学会循环经济专业委员会主任等。

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费维扬老师办公室的门,迎来的是一个满面春风的老人:一身衬衫西裤,简单的银色半框眼镜,和蔼的笑容像初秋上午的阳光一样温暖。

费老师对我们的采访要求非常配合,几句寒暄过后,便开始和我们聊起了和清华化工系的故事。这六十年间,有过短暂分离,但更多的是全情陪伴。费老师将自己最宝贵的时光留在了化工系,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化工行业,以国家需求为目标,尽自己全力构建化工科学和生产应用之间的桥梁。

费维扬院士在采访中

微风时不时透过窗子抚动着费老师的白发,柔和的日光洒在费老师的脸上,费老师回忆起了上世纪50年代在清华的那些青春飞扬的日子。

清华强调体育锻炼的传统,给费老师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马约翰老师健在的时候,新生第一节体育课都是由马老在大礼堂教授的。“马老的嗓门特别大,在大礼堂讲课不用话筒”,费老师对马老的教诲印象深刻,“生命在于运动,要动!”。对于蒋南翔校长“为祖国健康地工作五十年”的号召,费老师也是身体力行。

毕业设计则是另一件难忘的事。当时毕业设计共有8个月的时间,费老师的题目是“硫化氢-水双温度交换分离重水的级联设计”,实际上就是研究重水分离的一种先进的优化设计方法。由于原工艺十分复杂,费老师提出了等效级联的概念,优化了计算方法。那个时代,只能使用手摇式计算机进行计算。就是在这样的科研条件下,年轻的费维扬查文献、拟方案、建模型,计算、总结,顺利完成了论文, 获得了各方面的好评。成为我校在1963年国内第一次化学工程学年会上发表的两篇论文之一。

费老师借此鼓励我们:“二十多岁时正是你们一生中学习、思考和创新能力最强的时期,学校里也有很多很好的老师、很好的课程。你们一定要珍惜在学校的时间,充分利用好这些资源,争取多做工作。”

费维扬院士书写卷轴

毕业后费维扬老师留校工作,先后参加过精馏塔设备的开发和推广应用,燃料后处理新工艺的研究和化工原理教学等工作。1976年以后,在汪家鼎教授指导下从事溶剂萃取的研究和教学工作。从原子能、精馏到萃取,费维扬老师这样解读自己研究方向的转变:“实际上化工中有很多研究方向,这时候就要以国家的重大需求为导向。”

1979年我国初期改革开放,有一位石油部副部长前往墨西哥考察,发现当地壳牌公司的一套由美国设计的糠醛精制转盘萃取塔的处理能力是国内同类型塔的两倍!回国后,石油部便组织专家进行攻关,希望搞清楚差距出在哪里。费维扬老师协助汪家鼎先生参与了这项研究。拿着墨西哥方面提供设计数据,费老师系统查阅了文献,根据五六种不同的模型,编制了一套按基本原理进行设计的新方法,对中外两种不同塔结构的流体力学和传质性能进行详细的比较计算,当时清华刚开始有比较原始的计算机,费老师就自己编程序,纸带穿孔输入数据,进行了大量的计算。最后发现,国外70年代设计的新型转盘萃取塔的结构确实比我们国家50年代设计的塔结构先进。相关的研究成果发表在了《石油炼制》杂志上,反响很好,也推动了企业的技术改造。

费维扬院士在第三届中科院学部学术年会上作报告

1981年,费老师通过了全系的选拔考试,获得了前往英国Bradford大学萃取中心进修的机会。英国Bradford大学是当时全球萃取研究的中心,代表着全球萃取技术的最高水平,费老师跟随国际溶剂萃取专家卡.汉森教授学习研究。他的研究团队分为化学、工艺、萃取设备、工程设计和控制等子方向,在深入开展应用基础研究的同时,努力把军工核技术转向民用。在英进修的两年时间里,费老师潜心钻研,发表了多篇高水平论文,和国外同行建立了良好紧密的学术联系,也进一步认识到,溶剂萃取是一个多学科综合的分离技术,在基础研究与工程研究之间还存在一道很深的鸿沟,应在科研实践中努力在这道鸿沟上搭建桥梁。

正是有了这种认识,回国后费维扬老师深入工厂生产一线,针对能源、资源等领域国民经济建设的迫切需要,努力开展工作。在采访中,费老师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能利用自己的知识,来解决生产实践中的实际问题,“我是学化工的,化工是实验室到工厂的桥梁。我在原系主任汪家鼎先生的指导下,帮助化工企业解决了一些急需的问题,做了些比较实际的工作。”

上世纪80年代,我国石油化工等大型化工企业为提高产能,引进了一批国外成套的技术和设备,但是往往未能很好地消化吸收,出现了一些问题。

例如上海石化总厂80年代初从UOP引进了当时国内第一套环丁砜芳烃抽提装置,但是建成之后萃取塔无法正常运行。日本承包商束手无策,请来UOP的工程师也说不清原因,几经试验,最后从萃取塔的3个进料口上下各抽掉2块塔板,勉强把塔开起来了。但由于原设计的99块塔板的萃取塔只剩下87块塔板了,分离效果很差,芳烃产品大量流失,严重影响经济效益。根据工厂的迫切要求,费老师和助手深入现场进行调研,针对复杂的工艺编制了一套先进的计算机模拟软件,对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剖析,找到了原设计的几个主要问题,提出了针对性的技术改造方案。为了确保引进设备技术改造成功,又和该厂的研究所合作进行了中间试验。由于厂校紧密合作,技术改造一次成功,装置的芳烃回收率提高了6%,经济效益显著,技术改造的投资回收期仅6个月。在此基础上,又和北京石油设计院合作,设计了6套国产化的环丁砜芳烃抽提装置,它们建成投产后,运行正常,性能优良。

“实际上化工是非常有用的,只要把化工学好学透,理论计算和实验研究相结合,就能填补基础研究和工业应用之间的鸿沟,效果还是挺好的”。在过去的30年间,费老师和他的团队帮助企业解决了一批技术难题,也对多套国外引进装置中的萃取设备进行了再创新。为此获得了两项国家科技奖和十五项省部委科技奖。费老师还谈到了时下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现在强调要降成本,补短板,这是非常重要的,化工可以起很大作用的”。结合今年4月“自然”期刊发表的“七种化学分离技术改变世界”的论文,费老师指出现在工业能耗有一半和分离技术有关,如能加强分离技术的创新,就可以推动全球的绿色、低碳发展。

参加采访的同学与费维扬院士的合影

最后,谈到清华化工系庆70年,我们邀请费维扬老师谈一谈对化工系同学们的期望。“咱们系有一个口号叫‘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我对你们的期望是‘从化工做起,从现在做起’,希望你们能加深对化工的理解和热爱,你们的条件很好,以后还能做很多事”,费老师还借用了习近平总书记的一句话,“ 把文章写在祖国大地上”,鼓励大家为振兴中华而奋斗!

采访结束,我们邀请费维扬老师在卷轴上写下一句话。费老师接过卷轴,认真地写下“化工使生活更美好”。也许,正是“让生活更美好,让国家更富强”的信念支持着费维扬老师热爱化工,深入研究分离技术,以国家需求为目标,努力为国家做贡献。

我们从费维扬老师的回忆中感受到了一个清华化工人强烈的责任心和使命感,同时也感受到老一辈清华化工人对我们的期望和要求。收获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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